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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公
(未滿18歲請勿觀賞) 緣
起 眼前的男人露出白齒恣意地笑著,手拍著三哥的肩膀,眼睛流轉間,四周彷彿都變亮,王偉的眼睛如被定住般,呆呆地無法轉開視線。 「偉偉,這是我大學的同學,叫周隼師。他寒假不回台北,要來住我們家,若你功課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他。」 「王展,這你弟啊?好矮,我國中的時候都已經一七三了。」 「找死!這樣說我弟!我哥他們也是到高二才長高的。」 「哈哈哈──毛長齊了沒?脫下來讓大哥哥幫你看看!」 「大濕,你這傢伙──」瞧大濕越說越不像話,王展不客氣,一腳踹過去,大濕笑著往後退。 王偉愣愣地看著三哥的好友,眼睛無法移開,好感萌生一瞬間,驀地爆開,炸裂的碎片夾帶莫名的情愫,難以形容,心中那扇門,就這樣被闖入了。 「……隼哥好。」王偉有點結巴。 「王展你看看,瞧你弟多懂事,他叫我隼哥耶!」大濕感動地拍著死黨肩膀,渾然不知自己已闖入少年的心扉。 大濕彎下身子,與友人身高不到一六十公分的么弟平視,微笑的眼兒瞇起,眼尾上勾,黑瞳誘波隱晃,過人的冶蕩魅力流洩……勾走了一個十四歲少年的心。 「那,偉偉,寒假這段時間請多指教囉。」 王偉,初戀始於十四歲。 第一章 音樂緩緩繚繞,微暗的空間,僅靠閃爍的霓虹燈提供光源,pub裡面的裝潢很簡單,牆上四面和桌上的餐巾紙都是六色彩虹的Logo圖案,顧名思義,這間店就叫做彩虹pub。 走進地下室,店門側就擺了一台漆成六彩顏色的保險套自動販賣機,裡面每間廁所也都各擺一台,販賣機上打了七個字:『支持安全性行為』。用過的同志都知道,這裡販售的保險套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因為……保險套是六色彩虹的顏色。 擠擠擠! 舞池裡只有一個擠字可以形容,眾男們勁力地擺動,抬手、扭腰、肩碰肩,在肉體不經意碰觸間,將火花激燃。 大濕搜尋的視線放射出電力,找尋今晚的伴侶,過濾掉閒雜人等,鎖定獵物,佻巧的眼波眨巴眨巴地,不須用言語,經由眼神尋求到共識,獵物接收到釋放的電波,雙腳如同被催眠般,擺動著身軀來到獵人面前。 大濕滿意地微笑,眼前條件可口的男人,已是自己的囊中物。 舞池旁的友人看得嘖嘖稱奇,大濕不愧是大師,光用眼神,一切搞定。 這『秋波搭訕勾魂秘技』,已堪稱是藝術級的求偶境界了。 「大濕回來了真好。」阿務看得嚮往不已,大濕一向是他精神上的導師。 哪間飯店好,哪個約會地點佳,哪種保險套最好用,用什麼體位最舒服,凡性慾的疑難雜症問大濕,一切搞定! 林倚祐不見人影,和舞伴不知跳到哪邊去了。 大衛無聊地在一旁看大濕發功,他等的伴還沒來。說來,他和大濕也認識三年多,相處的時間已足以讓他知道大濕現今的光榮事蹟和過去的……糗事。 項明洸和阿務親密地相倚,有了阿務後,項明洸對這求偶之舞自然少了興致,不過這不妨礙他欣賞大濕爐火純青的高超『視技』。 雖然大濕不是SM的圈子,但他相信,若大濕想當M,絕對能輕易成為其中的頂尖翹楚,將S玩弄於指掌間,將性提高到另一個境界。 對阿務將注意力集中在他人身上,項明洸開始不滿了,趁旁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濕身上,他將手伸入阿務的後腰,扯了扯那臀中間的丁字細帶。被勒的細帶摩擦著臀間的縫穴,阿務的身心從相戀到啟發,感度開關早已被他調教至最高級數。 細細麻麻的快感從被刺激的地方湧起,穴口收縮開闔著,腳趾忍不住綣縮了下,阿務緊咬唇,才將那幾欲衝出口的呻吟聲壓回。 熱舞過後,燈光逐漸轉暗,是慢舞的時間到了,趁燈暗的時刻,阿務和項明洸已經擁吻在一起。 這時舞台響起了DJ感性的聲音。 「哈囉!Everybody──我是今晚的DJ,Tonny。希望接下來播放的歌曲你們會喜歡。」 緩慢的鋼琴前奏緩緩流洩出,激起更深層的想望,在暗下的燈光裡,二人逐漸擁成人字形相貼,就在這時,煞風景的手機音樂鈴聲響起── ポーニョ ポーニョ ポニョ さかなの子 青い海からやってきた 是〈崖上的波妞〉日文主題曲。 …… 所有好不容易醞釀出的情慾氣氛被主唱牙牙學語的娃娃音破壞殆盡,當下一句ポーニョ ポーニョ ポニョ ふくらんだ再響起時,舞池裡的人索性全部抗議地停步,譴責的眼神共同射向手機音樂鈴聲的元兇。 「大濕──!」眾人怒喊。 這首歌好可愛,我將它設定為我特有的手機鈴聲好不好? 只要聽到這首歌響起,你就會知道是我。 這音樂……大濕冷汗涔涔,腳底發涼,甚至不敢拿起胸前懸吊的手機起來接聽。可是,他知道不接的後果。 下一秒,萬人公敵以火速跑離舞池,尋著EXIT燈和舞台邊的小燈奔出pub大門,留下傻眼的眾人。 十五分鐘後── 大濕臉色慘白地回到pub,對他剛剛反常的失態,眾友們紛紛向前表示關心。 「怎麼了?」阿務擔心地問。 「發生什麼事了?」 奪過大衛手中的啤酒,大濕仰喉一乾到底,臉色更綠更白。 ……大衛無言地瞪著自己空空的右手。 「啤酒再來一瓶,不、威士忌,給我一杯威士忌。」大濕連話都說不輪轉,驚慌失措溢於言表。 「你傻了?你明天還要上班。」大衛阻止酒保,要了兩瓶啤酒,一瓶塞在大濕手上,一瓶賠償他剛剛的損失,手向酒保指指大濕,示意酒錢算在大濕身上。 「到底怎麼了?」 大濕緊握住啤酒,幸好酒瓶瓶身是玻璃製的,鋁罐的話早就被捏扁了。 「他……偉偉要來台北了!」 「偉偉?那是誰?」阿務不解地問。 「對啊,是誰?」林倚祐疑惑地再問。 大濕囁嚅數次,還是沒能說出這位偉偉倒底是誰。 這下謎底全部揭曉了。是那位偉偉嗎?早在那ポーニョ的音樂鈴聲響起,他就應該聯想到是誰打來的了。 在大濕猶豫著該怎麼向大家解釋時,大衛悠悠地開口了,投下今晚第一顆震撼彈。 「是大濕的老公。」 大濕的老公──! 他們沒聽錯吧? 「少胡說八道了!台灣同志結婚還沒有合法,哪來的老公可以叫?」林倚祐才不相信。 「是口頭稱呼吧?」阿務推想,現代人口頭稱彼此老公、老婆多得是,不見得真的是結婚關係。 「不,是真的老公,在他們彼此雙方家人的見證下。」大衛證實了大家的疑問。 連項明洸平常這麼沉得住氣的人,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大濕瞪著大衛。 就說酒這玩意兒不好,喝多了就會多話。當時要不是喝多了,一時多話,大衛壓根不會知道這些事。 大濕這反應,不啻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間接承認了。 一時間,消息的傳播以大濕為直徑中心點,呈圓形狀放射出去,人人交頭接耳,三十分鐘後,眾人都知道『大濕結婚了』這個消息。 「對方是什麼來歷?幾歲?」阿務上身好奇地前傾。 「是什麼樣的人有勇氣跟大濕結婚?冒著婚後很快就會精盡人亡的危險?」林倚祐很真實的說出大家的想法。 旁邊偷聽的人皆認同地頻頻點頭。 好奇的人越圍越多,大濕想尋隙脫逃都沒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衛繼續爆料。不容他裝死,當他喝完第二瓶啤酒伸手再向酒保索酒時,第三瓶酒被攔截在空中。 想藉酒裝傻?門都沒有。 「我有保持緘默的權利嗎?」嘖! 「沒有!」大家異口同聲,團結一致。 「沒辦法,當時我要是不答應,就得吃上官司。我那年大四,沒多久就要畢業了,說什麼也不能被退學,何況留下這種前科,以後怎麼找工作?」往事不堪回首,一失足成千古恨,大濕一臉鬱卒。 彩虹pub的舞池小貓沒幾隻,嚴重打擊DJ的信心,
Tonny有氣無力地播放音樂。 「對方當時到底幾歲?」吃官司? 「十四歲。」大衛幫大濕說了。 喔喔喔喔喔──整個pub響起男性野獸的呼聲,各路褒貶不一,有的羨慕,有的嫉妒。 「大濕,你果然是個畜牲!連十四歲的都用得下去!」 「幼齒的!」 「大濕不愧是大師,連這麼小的都不放過!」 砰──!大濕將酒瓶用力一放,為自己的聲譽辯護。 「是我被推倒的!」 大濕是○號,眾人皆知。 不過這辯護的說詞一點用也沒有,反而引起更廣泛的討論。 「那當初算是誘姦囉?」與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插人的人等同強制性交=強暴,那被插的呢?有人關心法律責任層面。 「十四歲,對方應該是處男吧?」有人在乎的是交手經驗值。 「你們搞清楚,被上的是我,又不是我上他,處男有什麼好?」大濕瞪著這群人。 在場的○號深有戚戚焉地點頭。也是,對一個慣於當○號的人來說,一個經驗值是零的1號沒有任何意義。 「何況我當初真的什麼也沒有做,我是被推倒的!」事件受害人大聲反駁。 「不過你也沒很認真地抵抗吧?」大衛才沒這麼容易讓他除罪化。 pub裡領教過大濕視技的人,根本不會相信大濕的清白。不,應該說大濕從頭到尾根本沒有清白兩個字可言,身體沒有做,眼睛可是會說話。 「我只不過沒有太認真拒絕……」大濕氣虛了。 比較精的人已經開始扳指計算,十四歲國二生,大濕當時大四約二十二歲,相差八歲…… 「那現在那個叫偉偉的幾歲了?」 「十八。剛上大一,今年考上台北的學校。」 壓下最初接到電話的震驚,現實逐漸來到眼前,十八歲,日子過得真快,他和偉偉這段孽緣也四年多了。 當初看那拘謹有禮的男孩掩不住對他傾慕的心思,一時好玩,就像在路邊看到可愛的小狗,本能伸手逗弄小狗,誰知道居然玩出火來。 他還記得王偉對他告白時顫抖的聲音,頭明明埋在胸前不敢抬起,手卻緊握著他的手,耳根整個都紅了。 隼哥,我喜歡你。 ……我知道。 或許對少年的青澀感到新鮮,心中的惡念突起,大濕無法否認,當時他的確用眼睛做出了某種模稜兩可的曖昧閃躲,似為難、似默許,讓少年在暑假中處於慾望和期待的煎熬。 帶著惡趣味地享受青少年的戀慕和無措,一切都很新鮮。 但人世間真的有報應的。 誰會知道平常在長輩眼裡向來聽話的乖寶寶王偉,竟會這麼執拗,在東窗事發後,堅持非和他在一起不可,不管三哥王展掀了大濕多少不堪的底子,說大濕是怎樣的爛人,王偉依舊不管,將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我就是喜歡隼哥,你們別對他這麼凶,是我先對他告白的,也是我先推倒隼哥的!他沒有誘惑我! 當初大家都以為這只是一個大男孩的任性,沒想到…… 大濕嘆了一口氣,深深覺得有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第二章 無論如何,你今年就和我弟弟分手!王家長子,王守,是牙科醫師。 要是讓我知道你沒好好照顧偉偉的話,法院見!王家二男,王誠,職業是律師。 王家三男,王展,也就是他大學的好友,因為這個事件,他們已經翻臉成仇。 好好收斂你的私生活,別把性病傳染給我弟弟! …… 對一早就接到這麼精彩的警告簡訊,大濕除了苦笑還是苦笑。 四年中他和王偉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不是以工作繁忙當藉口,要不就是在王偉北上時湊巧出國。拗不過王偉時,有時意思意思傳個照片近況、發發簡訊打發王偉,希望南北遠距離和冷淡的態度可以讓王偉知難而退。 但是一點用都沒有。 唯一他和王偉見面最頻繁的時候是在他當兵的時候。 每當軍中懇親日時,王偉必到。 他在軍中,能躲到哪邊去?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千里迢迢搭著公路局的車只為見你一面……教他如何狠得下心叫對方回去? 當初未能斷,如今這一拖,王偉都已經十八歲了。 逐漸來到他身邊,將距離一步步拉近。 一想到這,大濕渾身不舒服,脖子彷彿被無形的繩子套住般,絞得他喘不過氣來,若可以的話,他多想向王家三兄弟怒吼,能分他早就分了,何必拖到現在?最想分的人是他呀──Shit! 抬頭看牆上的時鐘,再四分鐘就十點,宛如受刑般,內心的秒針開始滴答倒數,四、三、二、一…… 叮咚!門鈴響了。 來了! 時間能沖淡一切嗎? 這個問題幾乎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都會回答說:可以! 但經過四年後,大濕開始懷疑他會不會遇上那百分之零點一的例外。 「隼哥。」瘦高的大男孩揹著NIKE的大包包站在大濕的住處前。 大濕眨了眨眼,試著將站在門外的男孩和記憶中的印象重疊。 不一樣,和他記憶中的不一樣。 四年來,他除了努力過他精采的夜生活,每個月拼命賺錢償還信用卡的帳款,對王偉,他完全抱著漠視的態度,連王偉用手機或e-mail傳來的照片,他能不看就不看,就算看了也是匆匆一眼帶過,全然不放在心上。 門外的大男孩在這四年中身高拔高許多,甚至已經超越他,惟獨肉沒多長幾兩,太瘦了,像乾煸四季豆般,髮型也不一樣了,他腦中的記憶片段還停留在那個子矮矮、理著吋許短髮的國中男孩…… 「……偉偉。」只有那看著他的眼神依然一樣,大濕困難地從緊縮的喉嚨吐出問候。 沒變,一點都沒變!光看那眼神,大濕一看就知道十八歲的王偉對他的迷戀絲毫沒有隨著遠距離和時間而遞減。 為什麼──?大濕挫折地想朝天怒吼。 「先進來,找個地方隨便坐。」大濕關上門,走往廚房的方向,技巧地用背避開王偉癡情的眼神。「來的時候有吃飯嗎?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喝點什麼?」 王偉靦腆地將NIKE的大包包放在地上,按捺住心中的激切,看著大濕為他張羅的背影,即使只是從冰箱拿出一瓶飲料也好。 「其他行李呢?」 「哥哥他們今天會幫我寄上來,應該明天會到。」壓不下心中的好奇,王偉望著四周,他一直想知道隼哥在台北生活的樣子,不過看起來似乎有點……髒亂。 「屋內有點亂,這幾天公司事情比較多,回來沒時間整理。」 真相是──他忙著將自己荒淫的證據和器具(?)消除,太過暴露的衣服全宅配裝箱先寄到大衛那邊。 說的人很自然,一點都不心虛,聽的人乖乖點頭,全盤接收。 大濕住的地方是兩房一廳,退伍後和朋友共同合租分攤租金,空間上也多了隔出的客廳,比一人單租套房划算許多。但自從朋友去年失業後,被媒體提倡的樂活風洗腦,毅然決定回彰化老家幫父母種田。 因已習慣附近的生活機能,大濕也懶得再找新房子,於是就一人租下,順便囤放如山積的衣服和敗家物。 不過也因為這樣,每個月領的薪水幾乎將近一半被租金吃掉,信用卡的債款月月高築。 「沒關係,以後隼哥下班好好休息,家裡我來收拾就好。」王偉很自然地將家事攬在身上,盡起同居人的義務。 大濕厭惡所有要清理的家事,有人願意貢獻勞力,他何樂而不為,於是便脫口就說:「好啊!」這話一出口,他幾乎想打死自己,他不是下定決心要和偉偉保持距離讓他死心嗎? 可是為時已晚,話已出口,要收回也來不及了。 「偉偉你──」大濕想挽救剛剛的失誤,才喚了名字,後面說不下去了。 王偉一聽隼哥喚他,立即豎高耳朵,提高萬分的注意力,聚精會神,準備聽候。 大濕原本想曉以大義,跟王偉好言勸說,等他上了大學後就會認識更多的朋友,要他多往外聯誼,擴寬眼界,暗示王偉別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多去找和自己年齡相仿的……但王偉那模樣讓他將滿肚子的話吞回去。 王偉疑惑,怎麼隼哥忽然停口? 「別這樣看我。」大濕好挫折,那眼神簡直就是犯罪。 「隼哥。」 被這一叫,大濕本能地抬頭,兩人眼睛瞬間正面迎上。 先閃躲的是大濕。 這四年,一個大男孩的眼神已經從單純的迷戀轉得更為複雜,原本外放的熱度變得收斂,專注的視線不變,熱度甚至提升至更濃烈的堅持…… 被這認真的視線一看,大濕驀地辭窮了。 在pub裡,他可以談笑風生,戲謔地調情把玩這炙人的火焰,穿梭在慾望之舞中,然後全身而退,可是這些都是建築在對手也知道是出來『玩』的共識下。 幾次眼神交接,閃躲間又悄然迎上,微妙的氛圍滋長,王偉眼睛一瞬也不瞬地注視著,青春的慾望無法掩藏,甚至是赤裸地表露。 大濕不自在地垂下眼,看著最遠處的磁磚,一塊塊數到腳正下方,拒絕這慾望的波長,就在他再也受不了這窒悶的氣氛,打算攤牌時,王偉說話了,逼得他將話又吞回去。 「隼哥。」 大濕自鼻腔嗯了聲表示有聽到。 「我好想你。」 這一記直球殺得大濕措手不及。 若王偉不是才十八歲,大濕肯定認為王偉是個愛情心機份子,從四年前跌跟斗到現在,他和王偉交手沒有一次佔上風的! 有幾次甚至輸得莫名奇妙。 就連現在也是。 王偉的手伸向前握住他的手。 或許是不忍傷害王偉,也可能是王偉的眼神太……太可憐?大濕原本想掙開的手,又任由王偉握住。 握個手而已,不算什麼。大濕這樣告訴自己。 但真的是這樣嗎? 「隼哥……我可以吻你嗎?」 「我說不行你就會放棄?」大濕會相信才有鬼,最好是啦!那他就不用經常飽受王家三兄弟疲勞轟炸之苦了。 「那……一下下?」他們是夫妻耶,不過這話王偉只膽敢放在心裡說,每次這樣說,隼哥都會很生氣,打電話好幾天都不接。 「真的一下下就好?」大濕還真不知道自己這麼具有壞心的特質,是王偉太好欺負的錯? 怎麼只有可能一下下?人生閱歷還不夠豐富的王偉耳根泛紅,蔓延至整個脖子,低頭默認了自己的不良企圖,可是手還是沒有放開。 即使心中有一萬個警鐘告訴大濕,別逗弄犬科動物,手指還是不受控地朝大狗勾起,果不其然,那頹下的耳朵立即歡欣地豎起。眼前的王偉彷彿幻化成一隻大狗,樣子看起來既好笑又可憐。 四年前他沒能拒絕得了王偉,四年後更沒可能,尤其是握著他的手正顫抖著,軟化他的堅持。 罷了。 沒有回答是或不是,沒有明顯的拒絕,大濕眼神幽暗未明,似可非可,男孩鼓起勇氣越過客廳桌子,屈膝跪立在他面前,大濕沒有往後退,終於…男孩乾燥顫抖的唇貼上了他…… 敷衍一下就好,等王偉上了大學,交友圈擴展後,就會知道這根本不是戀愛? 是這樣吧?大濕也不確定。 王偉沒有將舌尖伸入,只是用唇一再觸吻,不敢輕易伸舌叩關。 大濕在心中嘆息,抱著義理巧克力的心情,也就任憑這個很純潔的吻繼續下去,不過狗改不了吃屎,克制這東西對大濕來說實在太陌生。 慾望的火是大濕點燃的,原本王偉的唇只是輕觸著,對這絲毫不精采的陽春小吻,大濕墮淫的舌本能地伸出點綴興味,當本人醒悟過來,自投羅網的不檢點舌頭已被王偉含住,收不回來。 「嗯…嗯唔……!!」大濕整個身體被往下拉。 王偉隨著記憶中被授與的模式啟動,他所會的、知道的、懂的,都是隼哥告訴他的,他無一日或忘。原本壓抑的吻,在大濕伸舌回應,他才斗膽放縱開來。 含住那滑韌的舌同時,依循記憶,王偉運用舌頭緊吮壓轉,兩舌交疊在溼熱的口腔內翻攪糾纏,津液交和,那慾望的味道……將這跨越青春期、指考的年輕大男孩壓抑許久的慾望引爆。 天知道在背那些枯燥的公式時,唯一支撐他考上北部名校的動力是什麼──全是為了能和隼哥在一起生活。為此,他不惜努力跨越長輩和兄長頻頻設改的高門檻關卡。 當大濕被高熱堅硬的身體推倒在地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偉偉……等、等等──嗯唔……!嗯唔唔──」大濕好不容易從這緊密的吻中奪得空隙發聲,但隨即又被封住。 幸好,手機鈴聲解救了大濕。 「偉偉…我……我接一下手機……」大濕辛苦地按下接聽鍵,難得他良心發現,想把事情導回正軌,為什麼連當個好人都這麼難? 『大濕,我弟到了嗎?怎麼我們打他手機都沒接?』是王展不悅的聲音。 「有……他到了。」大濕將手機貼在王偉的耳側,氣息不穩地用口形說:是你哥。 年輕的慾望一發不可收拾,王偉不甘唇上嚐到的甜蜜被剝奪,往右側沿移含住大濕的耳朵,倏地大濕身體敏感地一顫,濕潤的耳朵已鑽入他的耳穴,惹得他差點破功出聲。 「你……等一下,我去叫他。」大濕怒目示意:還不快接! 含嗔帶怒的表情令大濕冶蕩的五官更加鮮活,魅力更無法擋,看在王偉的眼裡,威力比同春藥。 『大濕,你搞什麼?我弟呢?快叫他來聽電話!』等了半天手機那端都無人回應,王展不耐煩地催促。 「偉偉……──!」大濕氣惱地拍打埋在他胸前的腦杓,想教訓不聽話的笨狗,試圖阻止探索的手穿入他的衣內。 王偉感受手掌梭巡的曲線,從胸膛滑入腰側,翹臀連接大腿的弧度,挺起的乳頭硬度,肚臍凹漥……這裡、那裡、還有那裡,都是隼哥喜愛的位置。 這些他全記得!每次撫摸的時候,隼哥都會很誠實地呻吟出聲。 「偉偉──!」敏感點精準地受到密切攻擊,大濕哪還有力氣去道德勸說,性慾的甜頭向來是他的弱點,對此大濕真不知是該哭還是笑。 『喂喂──喂?你們現在在做什麼!大濕!我警告你,離我弟遠一點!要不然──』聽到奇怪的喘息聲,王展再笨也知道通話彼端是什麼情況。 不行了。 大濕高舉雙手投降。 既然無法抗拒,那就只好欣然接受。人生何苦勉強自己?至少他能向王展交代的是──至少他曾經努力抗拒過。 反正都和王偉做過了,不差再來一次。 『偉偉,快接電話!否則我就叫媽親自過來跟你說。』王展知道朝墮落的某人喊話沒用,只好向自家小弟著手。 知道這樣下去根本無法和隼哥做愛,王偉知道他必須先解決這通電話,他不情願地放開那正被他吸吮在口中的乳首。 『偉偉,你不是答應我到台北後要好好讀書!』王展喝斥。 「展哥,學校後天才開學。」心跳得好快,王偉多想多想能馬上品嚐隼哥的味道。 『這就是你的好好讀書?』王展冷笑。 王偉以幾不可聞的聲音做出反擊。 「展哥……我和隼哥已經結婚了。」 『剛到台北就學會頂撞兄長了?』王展真的不明白,他曾不只一次懷疑,自家小弟是否被下降頭了?為何年紀輕輕會為大濕那禍害著迷至此? 他對同志並不歧視,大濕的性向早在大學時就很高調的出櫃,若在意的話,他就不會和大濕結為好友了。 他無法接受的是自己的弟弟成為大濕的對象──!大濕可以是個好朋友、好哥兒們,能一起吃喝玩樂、也能傾吐心事,但、絕絕對對不是一個好情人、好男友! 忠實離大濕太遠了,大濕的魅力所引來的桃花,讓他從不必思考忠實帶來的益處,隨處都能在外面喝到免費的牛奶,何必買牧草在家裡飼養一頭乳牛。 「展哥,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王偉以眼神向大濕道歉。 乳首上的口腔溫度離開,空氣將殘存的唾液拂乾,惹得挺立的乳尖更加難受,刺刺癢癢地,大濕不適地挪動身體,想平息體內騷動的慾望。 見通話短時間不可能結束,大濕自認倒楣,決定到廁所解決珍貴的寶特瓶額度。 友人林昀常開玩笑說:男人的精子一輩子就兩罐寶特瓶額度。 這兩天為了整理家裡,該解決的額度都擱在瓶中。 王偉一看大濕作勢起身,心一急,手往前伸,剛才愛撫中衣服拉鍊鈕扣早被王偉解得差不多,大濕腳一絆,整個人向前仆倒,褲子被拉到膝蓋處來,
王偉知道,只要不回話,三哥唸夠了就會結束通話,但無論如何的是──他不能讓隼哥離開! 對於褲子被拉下,大濕也不介意,索性坐在地上,廁所也不去了。 手機仍隱約傳來王展煞風景的罵聲,內容千遍一律,無非是大濕有多差勁、多爛。 「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王展應該更了解我了,真令我失望。」大濕一副不痛不癢,以王展的罵法若能成真的話,他現在早已應腎虧體虛,躺在床上苟延殘喘。 「隼哥,對不起……三哥他……」王偉尷尬不已,但電話又掛不得,掛了,搞不好三小時後,愛弟心切的某人就會搭高鐵從台南衝上來,大濕也很能體諒王偉不能掛的苦衷。 「你該說對不起的是它。」這是實話,大濕從沒讓他的小弟弟受委屈過,畢竟,生命的精華不應該浪費在自己的五根手指頭上。 低沿的內褲掩飾不住他雙腿間隆起的性徵,前端分泌的慾液在布料上留下淫猥的暗漬。 大濕眉一挑,兩手一攤,狀似問王偉:怎麼辦? 王展似乎也打定了主意不掛電話,免得弟弟遭受他的毒害,真傻,如果他想做,誰能阻止得了他?更何況,他甚至不用開口。 同為男人,王偉當然能理解這種無法紓發的痛苦,他現在的情況和隼哥一樣,沒好到哪邊去。 大濕直勾勾地盯著王偉,眼睛赤裸地寫滿了:想要。 一手拿著手機,通話既切不得,於是王偉空出另一手,想直接握住那慾望,卻見隼哥朝他搖晃食指表示:這樣不行。不知所措的王偉只好愣愣地收回手,聽候指示。 要用手指的話他自己來就好了,還需要王偉?大濕從唇縫伸出舌尖,肉慾地滑繞……這暗示夠明顯了吧? 小鬼敢嗎?大濕很好奇。 不過大濕向來都低估了王偉對他的執著。
《待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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